论中国社会现代化的历史特点
摘要：在当前中国社会急剧转型的背景下，如何准确把握中国社会现代化的历史特点，对我国各民族各阶层人民达成共识、协调行动仍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从发生学角度看，中国社会现代化源于对外部压力的回应，因而是一种回应型的现代化。从发展模式上看，中国的现代化必然要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道路。回应型现代化和社会主义现代化是中国社会现代化的基本特点。
关键词：中国；社会现代化；历史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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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中国社会现代化历史特点的分析，不仅可以从不同角度和不同层面进行，而且还可以采取不同的方法，因而结果也会有所不同。从历史和现实的层面上看，中国现代化的基本特征是回应型现代化和社会主义现代化。
一、回应型现代化何以成为中国现代化的基本特征
从发生类型上看，世界各国现代化大体分为“自生型”和“回应型”两种。自生型现代化又称内源型或先发型现代化，主要是指那些依靠本国内部现代性因素自我生长而实现的现代化；回应型现代化也称外生型或后发型现代化，一般指那些迫于其他国家经济、军事和文化扩张压力而启动的现代化。纵观整个世界，自生型现代化国家很少，比较公认的只有英国、法国和美国，其他国家的现代化都被视为回应型现代化。有些学者甚至认为，从18世纪开始，国际间的接触与联系已经初步形成，所以没有一个国家的现代化纯粹是自生型的。
如此说来,“回应型”似乎不是中国社会现代化独具的特点，而是大多数国家现代化的共同特点。有学者因此指出，“对所有跻身现代化行列的后来者来说，挑战都是来自外部的。”① “远非一切不发达国家的政府都将以实际行动去根除贫困，除非给他们某种压力。”②
问题是，同样面对外部的挑战，为什么不同国家作出的反应很不一样？同样是回应型现代化，为什么不同国家所选择的道路和结果迥异？答案是国情的差异。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独特的经济政治制度和历史文化传统，所以现代化的条件是很不一样的。也就是说，就形式而言，很多国家的现代化的确都是回应型的，但就实质内容而言，不同国家对世界现代化浪潮的回应却是千差万别、各具特点的。更确切地说，同样是回应型现代化，但其历史原因、运动规律是不同的。所以，只有对中国传统社会结构和制度文化特点进行深入剖析，才能解释中国何以不能率先走上现代化道路。
众所周知，中国封建经济是地主制经济，实行以家庭为主要单位的经营方式，从而形成了特殊的农业与家庭手工业相结合的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结构。相对于西欧领主制经济，中国的小农经济比较彻底地打破了人身依附的枷锁，有效刺激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和主动性，提高了资源配置的合理性，促进了古代社会经济的发展。但是，对社会生产力发展和资本主义因素生长而言，中国小农经济存在两个致命的缺陷：一是脆弱性；二是排斥社会分工，抵制商品经济。
小农经济是一种简单的再生产方式，规模狭小，工具简陋，效率低下，农民经常没有积累或者很少积累，扩大再生产极端困难，抗打击能力很差。农民不仅无法承受较大的自然灾害和社会动乱，也不能承受高额地租、高利贷和重税重赋的盘剥，“只要死一头母牛，他就不能按原有的规模来重新开始他的再生产”③。事实正是这样。在中国封建社会中，不利于小农经济稳定的自然因素和社会因素经常性地出现，而且往往相互结合构成“天灾人祸”，致使农民大批破产，进而引起社会的动荡，战乱频繁，社会生产只能在兴盛与倒退交替循环中缓慢发展，资本原始积累根本无法在中国小农经济结构中完成。
社会分工是生产力发展水平的外部表现，分工水平的高低不仅反映生产力水平的高低，而且还会促进或妨碍生
* 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广西社会现代化与社会稳定研究”（项目编号：11BSH019）的阶段性成果。
产力的发展。中国小农经济结构内部当然也存在分工，但这种分工首先是模糊的，一个农民既是庄稼汉，又是手工业者，专业化程度普遍很低；其次是简单的，它从自然分工中演化而来，男耕女织既是它的主要内容，也是它的主要表现形式；再次是狭窄的，它的范围基本上只限于家庭。这些特点决定了中国封建社会的经济一方面具有强烈的自给自足性，另一方面对商品生产和交换有一定适应性。从历史上看，中国很早就出现了大量的地方市场和一些全国市场，但都只作为一种补充形式存在。换言之，中国广泛而又根深蒂固的小农经济结构始终把分工和商品经济限制在自身能够容纳的范围内，一旦超出，就坚决予以抵制。
既然中国小农经济结构严格限制着资本主义因素的生长，那么建立在这种经济结构之上的封建专制制度当然也不会善罢甘休，它往往糅合了政治、经济、法律和伦理的力量来扼杀资本主义因素的生长，这在封建社会政策选择中表露无遗。
首先，实行重农抑商政策。小农经济结构稳定与否，直接影响一个王朝的治乱兴衰。所以，历朝历代都强调以农为本，安民为要，采取均田均赋、打击土地兼并、兴修水利、奖励农桑等一系列政策和法令强化小农经济结构。与此相应，抑商成为一种必然的政策选择，因为在封建社会中，商品经济往往作为一种无组织力量存在，它的发展往往导致土地兼并，动摇自然经济的根基，增加社会控制的难度。在这方面，中世纪欧洲各国也出台过相关政策，但较之于中国，其严格性、广泛性和长期性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其次，主张轻徭薄赋，尚俭抑奢。如前所述，小农经济十分脆弱，徭役过多、税赋太苛都可能破坏其结构的稳定。把徭役和赋税控制在小农经济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是中国封建社会财税政策的基本原则。所以历朝历代统治者基本都主张实行轻徭薄赋、予民休养生息的政策，尚俭节支、反对奢侈浪费，客观上起到了维护小农经济的作用。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历史上，君主的穷奢极欲和官僚的腐败屡见不鲜，小农经济结构的平衡经常因此受到破坏并导致社会的动荡和朝代的更替。
第三，建立相对开放的社会等级系统。等级制度是封建社会的共同特征之一，中国也不例外。不过，中国封建社会虽然也强调上下尊卑、大小贵贱有序排列，明定士农工商各守本分，但并没有在不同等级之间设置一条不可逾越的界限，而是有条件地允许它们相互开放和流动。具体说，任何人理论上都可以通过“读书——科考——入仕”的模式改变身份和地位，同时一旦入仕为官，功名利禄便接踵而至。在各种利益驱动下，人们对读书、做官趋之若鹜，大批社会精英也因此进入封建统治机构并作为利益既得者竭力维护封建统治。
第四，以制度化的方式把儒家思想确立为主体社会意识形态。儒家思想最初由孔子提出，后经孟子、荀子、陆贾等人推广和发展而逐步系统化，从汉武帝采纳董仲舒提出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建议开始，儒家思想就成为中国封建社会意识形态的主体。儒家思想强调重义轻利，认为“君子谋道不谋食”④，当义利不可得兼时，就应当安贫乐道，舍利取义；提倡知足常乐，要求人们清心寡欲，用财有度，生